一個璀璨的機關,被迫裁撤打散,留下無盡的懷念與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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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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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年八十有三
 
    當過行政院新聞局副局長的江德成先生,我們這些後輩們都稱他為「德公」,以表示對他的尊敬。2006年12月11日,德公在美國舊金山辭世,享年八十有三,算是高壽。《中央社》駐地記者在同月14日發一新聞稿,其中引用德公在紐約新聞處工作時的秘書劉瑩接受訪問時的談話:『擔任江德成秘書多年的劉瑩,最難忘這位老長官的待人處世。由於是長官與秘書的從屬關係,劉瑩說,有關長官的太多回憶點滴難忘;猶記當時在紐約任職,因為都住在史坦利島,接觸密切。她說,江德成夫婦感情深厚,兩人待人都很好,「下班後,江媽媽常常燒湯、邀請她到家喝,在寒冷的紐約冬天,真是讓人感到溫暖」。江德成與夫人李昌儒育有五名子女。劉瑩表示,他退休後定居舊金山灣區,幾年前在一場座談會中突然倒下中風,行動與說話都不便,而後一直在家休養。然而,江德成敦厚、自在、創新的風範,將永久讓人崇仰尊敬。』
 
被迫離開《中央日報》
 
    德公於1947年6月,自中央政治學校(政治大學的前身)法政系畢業後,就到《中央日報》工作,直到1957年被迫離開為止。據資深報人齊振一先生說:『一九五七年,我在《臺灣新生報》做記者,與江德成兄均兼差為《香港工商日報》撰寫臺灣通訊。德成兄寫了一篇有關三軍球場的報導,對許多不合理的怪現象有所評述。當年紅極一時的國防部總政治部副主任胡偉克,專橫跋扈,仗恃蔣經國主任的寵信而目空一切,看到居然有人敢議論他主管的業務,即運用影響力壓迫德成服務的《中央日報》把他開除,掃地出門。我也受到池魚之殃而被《新生報》強迫辭職。舍老獲悉後,因當時世新正籌劃改制專科,即透過先父勸我考慮出任世新編採科主任(後由常勝君兄出任);我因自己不是新聞系科班出身,自覺不適任而婉謝。而且我也嚥不下這口氣,不肯離開現役的外勤工作,隨即受《大華晚報》之邀,到大華擔任副總編輯(德成兄是總編輯),主管採訪業務。』
 
他不重 他是我同學
 
    曾擔任《中央日報》駐日特派員24年,也當過中央社社長的黃天才先生,對德公當年接濟他、幫他找工作的經過,有相當詳細的描述。在他的《我在38度線的回憶》一書中的前言裡,黃社長如是寫道:
 
『(一九四九年夏季,在台灣鳳山訓練基地的美軍顧問團撤離台灣,我們這些靠翻譯為生的文職軍人,只有另謀出路。) 為了找工作,我曾到高雄中學找過蕭樹倫,到台南中學找過陳治世,甚至到岡山鎮公所找過一位早期畢業的政大學長,但大家都愛莫能助。我曾想去台北闖蕩一下,那個地方大,人多,工作機會應該比較多,只是,在台北,連一個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何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乾耗著,直到有一天,鳳山街頭那個香菸攤小販對我說:快到舊曆年了,希望我在年關以前把幾個月來所欠的香菸賬清理一下。我這才警覺到:幾個月失業結果,經濟危機也逼上来了。
 
當年,軍人待遇很差,我們這些「軍中文職二階支少校薪」的翻譯官,每月薪水一百五、六十元;教師待遇也不好,每月薪水不到二百元,而我在台灣南部的同學或朋友,不是軍人,就是教師,經濟上都不會有多餘的錢借給我,積欠的香菸賬及當下的零用開支,都得另外找人商量。
 
我考慮再三,想到了在台北的政大同學江德成,(德成當時在台北《中央日報》任編譯,稍後進了新聞局,做過國際處處長、副局長,並曾駐外多年,任新聞参事,公職退休後,赴美定居,两年多前在舊金山高齡病逝。)我立即給德成寫信,請他匯寄两百元給我度年關。
 
捎來温暖情誼
 
信寄出大約一星期,德成覆信来了,信文極短,記得只有两句話;大意是奉上二百元,盼速來函告知近况。信内附有二百元匯票一張。閱信後,我非常感動,德成是我在校時很談得來的級友,但我們之間,在金錢上從没有過互通有無的情事,而且我知道德成有家累,(德成在校念完三年級後,趁學校從重慶「返都」南京的長假期内,回家鄉結了婚,畢業時,長女靜靜已經出生。)此次開口向他借錢,實在是情非得已,他是我當時想到的唯一可能有餘力幫助我的人,(他在台北《中央日報》工作,待遇應該比我們在南部軍中或中學教師要好一些吧。)我向他借錢的信也很簡短,並未哭窮,也未說明何時歸還,二百元在當時不是一個小数目,比我在軍中「支少校薪」的月薪還要高,我當時想,我向他告急,他如果手頭方便,一定會寄錢來;如果手頭不方便,我向他訴苦哭窮也毫無意義;結果,他錢匯來了,更盼我告知近况,這分情誼,我能不感動麼!
 
我覆函向德成道謝,並簡單講述了畢業三年來两度受「時局」影響而致嚴重失業的經過,最後,我鄭重托他在台北為我找一個可以勉强糊口的工作,在南部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德成覆信很快,開門見山就談找工作的事。他說畢業後就一直在《中央日報》工作,所有人際及社會關係都在新聞界,不知我對新聞界的工作是否有興趣?願不願做新聞記者呢?我看信看到這两句話,不禁心頭火起,恨不得罵他一聲「書呆子」!我們在校時同念法政系,但德成的真正興趣在新聞,報考時不知道政校有新聞系,遂誤填了法政系;我的興趣是外交,入學考試時英文不够好,取進了第二志願法政系,但這些都是慘綠少年時期的空虛美夢,德成很幸運,進了新聞界;而我呢,少年幻夢早已被冷酷現實打破了,人也被打醒了。我連忙寫信告訴德成,三年不見,我已不再是糊塗少年,現在只求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哪裡還顧得興趣不興趣,哪裡還需問願意願不願意?只要有一份薪水就好,無論甚麼工作都可以!
 
信寄出,我倒並不急著盼覆信,找工作,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不敢偷閒,每天都到一些老同學或軍中舊友處去打聽打聽有無工作機會,就在這樣的閒忙中,舊曆年過去了,大概在一九五O年二月底或三月初,德成來信,說台北一家報社在找記者,我如有興趣,盼速來。預演口試内容
 
我當天連夜就搭火車北上。見到德成,據說是一家由上海來的金融界人士辦的報紙,他已托友人代我接洽好了,讓我自己登門去應徵應試。我有點怯場,問德成要考試嗎?口試還是筆試?德成說:口試筆試都難免,由該報總編輯親自主持,聽說口試非常重要,口試通過後,才可望有筆试。德成叮囑我:這位總編輯來頭很大,要我小心應對;有幾個問題,總編輯一定會問的,必須先準備好答案,才不致臨時張皇失措。德成决定和我預演一番。
 
因為報社是找記者,所以第一個問題一定是「你在報紙工作過嗎?」我正不知道如何作答,德成說:從這個問題開始,你恐怕就要一路扯謊到底了;你必須答說:「工作過,但時間不很長。」第二個問題:担任哪方面工作?答:採訪。第三個問題:哪一家報社?在哪裡?(至此,德成特别提醒我,對接下來的幾個問題,更要小心作答,因為,這位總編輯是北大畢業,在北方待過多年,後來又做過上海市政府新聞處長,大江南北新聞界人事關係一把抓,謊話騙不過他,所以要說「實話」。總編輯問「在哪家報社工作?在哪裡?」就必須毫不遲疑答說「在湖北漢川縣城一家地方小報XX報」;總編輯不會知道這家報社的,因為這的確是一家地方小報。總編輯會追問:「社長是哪一位呀?」趕快答說「XXX先生」;總編輯還會追問:「總編輯是誰?」趕快答說「XXX」;總編輯如果問為何離開報社的?就答說:原本是辭職去南京投考研究所,想多讀幾年書,不料時局越來越亂,就改變主意,跟著孫立人將軍到台灣來,担任軍中翻譯官。至此,德成認為口試的最難關就算通過了,以後的問題,只要據實答話就行。(德成叮嚀我牢牢記好湖北省漢川縣城、XX報、XXX社長、XXX總編輯這幾個名字,這都是真有其人、真有其地的真話,漢川縣城是德成的家鄉,德成曾在XX報做過幾個月記者,這都是實情,並非誑語。)
 
冒失闖進新聞界 
 
翌日中午,我按址去到台北市博愛路XX號二樓「經濟快報社」請見總編輯朱虛白先生。(朱先生後來做過台灣省政府新聞處長,是新聞界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前輩。)
 
進到朱先生辦公室,室内只有朱先生一人,未見有其他應徵應考的人在座。朱先生讓我在他辦公桌前坐定,開始問我的學歷及年齡,問到我在新聞界的經歷時,我完全依照和德成預演時的答案作答。一問一答之際,我不禁懷疑德成肯定有内線訊息,否則他猜題不會如此精準,甚至連問題的先後次序都没有猜錯。
 
預演過的問題全部問過之後,朱先生接著問了我一些軍中的工作情形,並確定我已完全脱卸軍職,他連說了幾聲「好、好。」忽然問我:你甚麼時候可以上班?
 
我不明白朱先生的意思,順口就問道:到哪裡上班?
 
朱先生說:到我們報社來上班呀。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天真的問道:我通過口試了嗎?没有筆試了嗎?
 
朱先生被我天真失態的模樣逗笑了,接着,這位可敬的新聞界前輩向我講述了他提攜後進的一番獨特論據,他說:他對國内四所大學的畢業生,一向不必考試就放心錄用,這四所大學是:北大(這是朱先生的母校)、政大(這是我的母校)、燕京、清華。朱先生强調說:我信得過他們。(當時聽了朱先生這一番話,我好生慚愧,他信得過我的學歷,我却在經歷上蒙騙了他,這算不算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呢?但我當時實在太需要這份工作,顧不得這許多了。)
 
就這樣,我冒冒失失的闖進了新聞界,是乃一九五O年三月二十三日之事也。』
 
新聞工作從一而終
 
    1924年生於湖北省漢川縣城的德公,一生以新聞工作為職志,無怨無悔,有始有終。他於1947年大學畢業後,就進入《中央日報》;1955年,當《中央日報》採訪組副主任時,應美國國務院邀請赴美進修;1961年,在《大華晚報》總編輯任內,被推薦為哈佛大學研究員;1963年回台灣後,出任行政院新聞局第二處(國際處)處長;1967年,到紐約新聞處當副主任,主任是陸以正;1979年12月接紐約新聞處主任之職;1983年3月派南非,擔任我駐南非共和國大使館新聞參事;1985年8月回台,接新聞局副局長之職;1986年調任我駐韓國大使館新聞參事;1989年年底,在參事任內屆齡退休。他的著作有《美國采風錄》,譯作有《非洲内幕》、《非洲之人種與文化史》、《落後國家經濟發展的政治影響》等10餘種。
 
德公的來信
 
    我於1980年6月,從洛杉磯調回台北擔任新聞局國際處第一科科長前,曾到駐紐約新聞處了解業務,與德公見過面,對他溫文儒雅的言談舉止,印象深刻。1983年9月,新聞局發表我外放到中華民國駐南非共和國大使館新聞參事處工作後,德公親自給我寫了一封信,對部屬的愛護及對工作的積極態度溢於言表。
 
『元孝老弟:頃奉 局示,知道老弟已奉派來南非接替壽來。對於我個人來說,這實在是好消息,不能不專函老弟,表示歡迎之忱。
 
  不過,好消息也帶來不算太小的問題,那就是壽來從新參處開辦第一天起,一直到今天,參與了每一次戰役,建立了許多功勳。他不但是新參處的功臣,也是新參處的靈魂。我來南非六個月,從不曾為了工作負荷重而要求加人,智華走了,我也沒有堅持派人接替,根本原因,就是壽來有能力幫我挑起這個擔子。
 
  六個月之內,我和關係人有很多接觸,尤其新聞界,幾無遺漏。但是我的缺點是:只顧到領導階層,而無力擴及working level。這個漏洞,完全仰賴壽來去填補。
 
  壽來的太座小蘊,實際是新參處一位不支薪的職員,他的能力很強,常常幫壽來的忙,也幫整個辦公室的忙。
 
  我知道,如果不是小蘊有孕,局方早就要動壽來的腦筋了。局裡能把你派來,証明局裡很重視我們這個小單位。
 
  我此刻最大的希望,就是老弟早點來約堡,與壽來重疊的時間愈長愈好。首先,你要靠壽來替你找房子,為孩子找學校。然後,認識道路,以便開車。再後,才談得上接管壽來的工作,讓壽來把他的主要朋友,核心朋友介紹給元孝。
 
  這工作得有時間去進行,能有兩個月最好,起碼也要有六個禮拜。我建議元孝十一月初來約堡,壽來則元月初回國。
 
  局方可能嫌重疊時間太長,然而這是不得已的事。我們的單位太小,同時卻是在非洲的唯一重點。我們不能為了人事而完全不顧工作上的迫切需要,一旦楊大使出面說話,那就很不好看了。
 
  切盼元孝與天行、振寰兩位先商量,然後再向兩位副局長懇切進言,那就是元孝雖未到任而先為新參處所作的一大貢獻了。
 
       祝
 
  一切順利,旅途愉快
 
                                                                                    德成上
 
                                                            九月三十日/一九八三年』
    
    我到南非上任的日期決定後,江參事又寫一封信給我。上一封信中,江參事對王壽來兄與他的太太謝小韞兩人的工作表現大為讚賞,此封信又為壽來兄未能繞道美國回台抱屈,再再顯示:德公對部屬的關心與照顧,真是無微不至。
 
『元孝老弟:謝謝兩次來信,歡迎十二月八日來約堡。
 
  我計劃十二月十六日返紐約一行,以便利用今年的兩個星期假期與子女團聚,返約堡當為元月四日。
 
  為了介紹新朋友方便,我計劃在十二月十二日至十四日之間選擇一天,舉行小型酒會,把壽來認識而與本處業務有密切關係的人邀集在一起,讓壽來有機會向大家話別,同時與你認識。
 
  十二月是南非人外出渡假的旺季,我不知壽來一家四口能否有機會找到機位。我相信元月份比較有把握。上級雖有指示要他十二月中下旬回來,你和國際處的同仁宜有心理上的準備:壽來要到元月才能正式工作。
 
  其實,他既然主管北美事務,回國宜取道美國,可惜這件事恐怕辦起來不大容易。你想:來南非受訓的學員尚且可以取道美國回台,何以北美事務主管科長卻不能有此權利呢?壽來很老實,也許他心裏有此願望也未可知,我也是這樣猜測。
 
  我要拜託元孝一件事:明年五月二十日總統開始下一任期,我們宜有所行動,因此,請多搜集一些有關六年來的政績的文章和照片。  我這個人不愛吃冷飯,總以較新鮮者為上道,尤其照片,不宜選一用再用的舊品。今年雙十節,局內對本處可說一無支持,文章沒有一個字,照片既少又舊。希望元孝親自找些東西來,則五個月之後,我們不必向人伸手了。
 
  你們來此後,如果不接受壽來的房子,在旅館暫住未嘗不可。我初來時,要敏智暫時不要退掉他的公寓,我在公寓住了一個月,就找到一個住所了。旅館住一個月約三百(美)元,並不高昂。王煒太太和三個孩子租了兩個旅館房間,每月約六百(美)元。你們也可以如此辦理,等把環境摸清楚後再決定租屋。 
 
    耑復  並祝
 
  安好
                                                       德成上
 
                                                       十月二十七日/一九八三年』
    
    為了迎新送舊酒會,德公還親自擬了一封英文邀請函。
 
                                             Nov. 16, 1983
 
Dear
 
Mr. Stanley Wang, assistant press attaché of this office, is leaving Johannesburg soon.
 
At the Government Information Office in Taipei, a new assignment is waiting for him: head of the North American desk.
 
In his four years in RSA, first teamed up with my predecessor James Chang, and then with me since March this year, Stanley has done a great job that helped make this office what it is.
 
Energetic and hard-working, this Wits-trained young colleague of mine has made friends in all walks of life. And his friends are, at meantime, friends of the country he represents.
 
Fortunately, Taipei will send to Jo’burg Mr. David Tzou as Stanley’s replacement.
 
David made remarkable contributions as a government information officer abroad and at home. In our Taipei Headquarters, few are better equipped than David to be the successor of Stanley.
 
A farewell party is to be held on December 14 (Wednesday), 5:30 - 7:30 p.m. at the Pretoria Room, 4th Floor, Carlton Hotel. Do come to join me and other friends, both Chinese and South Africans, to say good bye to Stanley.
 
Of course, David will be introduced to you at the same time.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 then, 
 
Sincerely yours,
 
T.C. CHIANG 
 
Press Counsellor
 
 
德公的幽默
 
    照顧在約翰尼斯堡金山大學(Wits U.)進修英文一年的新聞局學員,是我在南非工作時的重要任務。第一批學員共有十人,都是男性,年紀都很輕。江參事常笑著對我說:「元孝,你要多多注意他們,不可以讓他們出事情。」我遵照指示,時時叮嚀這些新聞局的菁英,請他們務必以學業為重。還好,大家都很合作,到他們學成歸國之前,未有任何當地白人、有色人種、或黑人到辦公室來哭訴的情事發生,也未見有任何不明女子到機場揮淚跟他們說「珍重再見」。
 
    1984年,我在舍下為江參事60大壽暖壽,邀請不少賓客。來自新聞局視聽資料處的兩位學員,把江參事拱上美國《時代雜誌》當年的「風雲人物」(Man of the Year),將封面照片貼在客廳的牆壁上,供大家拍照留念。江參事那天很高興,站在舍下面對草坪的陽台上,對三十幾位(包括大使館的年輕同仁)後生小子講了一席話。其中有句話,我記得很清楚:「你們諸位不要以為我年紀大,不中用;你們可以做的事,我也能做。」言下之意,他還年輕,精力充沛。新參處的當地雇員是白人,名叫愛絲美,年輕貌美,聽別人說,常看到她陪江參事吃中飯,我認為正常,無任何不妥。愛絲美有次跟我說,老板不但長得英俊,心地也頂好,言下頗有「恨不相逢未嫁時」之意。
 
德公的風範
 
    我在南非新聞參事處工作不到一年半,新聞局就以升我的官為由調我回台北。過了不久,德公也調差。1985年7月初,他接到調他回台當新聞局副局長的命令後,給我寫了一封信,信中有如下的感慨:「回來當副局長真非始料所及。我缺少野心,也缺少能力,去面對新職所帶來的挑釁。可是又有什麼法子去反抗呢?假使拒絕上面的好意,那麼繼續留在南非就會失掉體面,使今後與局方的關係陷入困難。十八年留在海外,政府對我一家已無比寬厚,現在回來與諸多好友重溫舊誼,也許退休後的處境會更好些。」        
 
    我在德公的麾下工作時間,雖不到18個月,但是獲益良多。他常對我說:「為公家做事,要認真以赴,要對得起你領的這份薪水。」他的報人骨氣、對同學的熱情協助、對部屬的愛護與照顧、以及對工作的認真態度等等,都值得後輩看齊。(2015/04/06完稿)
 
 
一九四八年三月南京《中央日報》新聞研究班结業。前排左起馬星野、謝然之、陳果夫、陳立夫、陳布雷、王启江、陶希聖。後排左一陸鏗,餘為研究班學員趙廷俊(左二)江德成(左三)…
 
1984年行政院新聞局就讀南非金山大學學員在作者約翰尼斯堡住宅為江參事德成60歲生日暖壽,背景是美國《時代雜誌》封面上的「年度風雲人物」德公玉照
 
 
1985年作者與中華民國駐南非共和國大使館新聞參事江德成攝於約翰尼斯堡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