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璀璨的機關,被迫裁撤打散,留下無盡的懷念與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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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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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懶趴的故事

     大學時的班長,看了我的隨筆雜文之後,有天我們又約在萬華的「進財切阿麵」喝酒打屁,第二天收到他的隨筆一篇,全文如下:

    老同學鄒元孝兄對萬華廣州街的「進財切阿麵」情有獨鍾,一段時間便相約在此一番「小酌」。我們總是選擇坐在二樓最靠窗邊角落的一張小圓桌,幾杯啤酒, 佐以小菜數碟,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呷飯配話」,一聊就是好幾個鐘頭。
     今天中午再來此相會,氣溫驟降,外面大概15度,還飄著細雨,頗有涼意,但在老位置落座後,「依例」,先來「金牌啤酒」兩瓶,點了「嘴邊肉」、「澛箭筍」,「吳郭魚」等鄉土料理。兩人各據啤酒一瓶,自斟自酌自飲,就此「開港」,一開又是兩個半小時。「席間」,啤酒總共消費五瓶,小菜十道,「辦桌」料理也不過如此吧。
     餐後起身準備離去,我上廁所,藉機尿遁,本以為元孝兄會先下樓付帳,不料,我如廁出來,他老兄還在二樓與收拾桌面的老闆閒聊,我自忖「技不如人」,乖乖下樓付帳。如此一頓「大餐」,千元大鈔一張,還找了六十元!
     元孝兄兩年前出版一本自傳,書名<老頭擺的事情>,詳細記錄出生到六十五歲退休的人生點滴。這本書為非賣品,除了分贈親族和老友之外,他要留著給自己的兒女及後代子孫,三百年乃至五百年後,可以向他這位老祖宗「見賢思齊」,頂禮膜拜一番。
     話題聊到他最近撰寫中的生活隨筆,本來取名「古懶趴隨筆」,卻被女兒認為這個名字「不雅」。鄒公對別人的評論可以置之不理,但對女兒則不敢造次,所以計劃改名字。
    「古懶趴」,大多數人都知道,它源自於英文"grandpa"。一、二十年前流行如此笑話一則:
一個鄉下阿公到美國探視兒孫,初來乍到,孫兒孫女纏著阿公親䁥撒嬌,阿公自是樂開懷,但孫子一直對他叫著 "grandpa","grandpa",老人家很困惑,也感到不舒服,因為再怎麼聽,總覺得孫子用台灣話在叫他「牛陰囊(懶趴)」。晚上,兒子下班回家,問明所以,頓感釋懷,原來孫子口中的「牛懶趴」,就是「阿公」的意思,倒過來說,「阿公」就是「牛懶叭」啊。
     元孝兄一對兒女,男婚女嫁,都有美好歸宿。元孝兄早已升格 "grandpa",含飴弄孫之餘,蒔花種草,過著悠閒退休生活,閒來無事,將生活點滴寫成文章,原本取名「阿公隨筆」,覺得有點八股,心想既已當上阿公,而阿公就是「牛懶趴」,所以就以「古懶趴隨筆」為名,怎料寶貝女兒不同意,元孝兄的「懶趴」也就不見了。
     多年來,我自倡「人類器官歧視論」一說,類如「種族歧視」,「性別歧視」或「階級歧視」。我的見解,既然耳朵,鼻子,心臟等都是人體的器官,生殖器也是器官,但人們可以大聲講「我的耳朵很癢」,「我的鼻子不舒服」,「我的心臟跳得很快」,但沒有人敢大聲說生殖器如何如何,頂多就是用些隱語,譬如什麼「老二」,「下面那個」等取代。
     其實,我也是沒有「懶趴」(guts),敢大聲講出來,也只能拐彎抹角地講那個,「那個什麼東西」啊!

     俄文的「燈泡」,唸起來像「懶趴」(lampa)。其實,我們在台灣講LP,大家也知道是啥。生殖器英文叫 reproduction organ,如不好讓外人知曉你在說他,以後可用RO/「阿歐」表示可也。由於「古懶趴」事涉敏感,經再三斟酌,自認風雅,決定將我的雜文改名「灌園叟隨筆」。

灌園叟由來

     抱甕老人所著《今古奇觀》一書饒具趣味,第八卷的「灌園叟晚逢仙女」,開頭是一首惜花詩:

         連宵風雨閉柴門落盡深紅只柳存

         欲掃蒼苔且停帚階前點點是花痕

     接著講兩個愛花人的故事。第一位姓崔名玄微,是唐朝的處士,說他「平昔好道,不取妻室,隱於洛里。所居庭院寬敞,遍植花卉竹木,一精室在萬花之中,獨處於內,僮僕皆居苑外,無故不得輒入。如此三十餘年,足跡不出園門。」崔玄微後因協助眾花精免於受風神之摧殘,得贈花英,服用後「容顏轉少,如三十許人。後得道仙去。」

     第二位姓秋名先,是「灌園叟晚逢仙女」故事的主角,時在大宋仁宗年間。秋先家住江南平江府東門城外長樂村,有數畝臨湖的田地,一所草房,母親已故,別無兒女。他生平酷好栽花種果,把田地改為花圃果園,周圍以籬笆隔起,屋前兩扇柴門深鎖,終日在裡面埋頭與花果為伍。間而到處尋找奇花異卉,偶而覓得一二,就是拾得珍寶,也沒有這般歡喜。或遇見賣花的有株好花,不論身邊有錢無錢,一定要買,無錢時便脫身上衣服去典當。

     秋先每日清晨起來,掃盡花底落葉,汲水逐一灌溉,到傍晚,又澆一番。如有一花將開,不勝雀躍,或暖一壺酒,或烹一小盆茶,向花深深作揖,先灑酒祭奠,口稱「花萬歲」三聲,然後坐於其下,淺酌細嚼。酒酣興到,隨意歌嘯。身子倦時,就以石為枕,臥於根旁,自含苞至盛開,未嘗暫時離開。花謝後,將之裝入靜甕,甕滿後將之深埋長堤之下,謂之「葬花」。倘有花片被雨打泥污的,必以清水洗淨,後送入湖中,謂之「浴花」。若是見花枝有小小折損,必淒然傷感,取泥封之,以待癒合,謂之「醫花」。因而,花癡之名,不脛而走。

     秋先得了蒔花之趣,自少至老五十餘年,毫無倦怠,筋骨益加強健。粗衣淡飯,悠然自得。賣果有些盈餘,就用來周濟村中貧困,自此全村無不敬仰,稱其為秋公,他又自稱為「灌園叟」。有詩為證:

        朝灌園兮暮灌園灌成園上百花鮮

        花開每恨看不足為愛看園不肯眠

     秋先是屬於「獨樂樂」的那種人,別人要到他園子賞花,往往碰一鼻子灰,因而得罪了城中惡霸張委,要害其命、奪其產。花神感其平日愛花惜花之美意,及時趕來搭救,得免災禍。秋先後以功德圓滿,被上帝封為護花使者,升天後掌管人間百花。

     我退休之前,一直有在鄉下買下或租一塊田地之想法,以便退休之後,種點東西,活動筋骨,過過田園的生活。但說的容易,真要買也有許多困難,地點是其中之一,價錢為最大的問題。退休後定居中壢,住在離中原大學不遠的一個社區,當年入住之初,庭院空曠,花草樹木皆無,有點淒涼,我頓時靈機一動,我要耕耘的田地不就在眼前嗎?於是自告奮勇,出任社區「環保委員」,並捲起袖子,「身先士卒」當起園丁,出錢出力,每日提壺「灌園」、「拈花惹草」。三年多下來,稍有成績,很高興聽到不少住戶說,我們社區總算有個像樣的花園了。

     我也像「灌園叟」秋先一樣,有空就到台北建國花市與新竹假日花市,尋覓奇花異卉;也到鄉下農家買花苗、要種子;天熱時早晚澆花一次,呵護有加,只缺沒有「灑酒祭奠」、「葬花」、「浴花」等儀式。我的功德,比起秋先,還差得遠,花仙子斷不會垂愛於我。我只要可以在我的名片印上「灌園叟」三字,就已心滿意足,別無他求。(12/25/2013完稿)

                        

圖片來源網站: kingstone.com.tw

  

圖片來源網站 灌園叟晚逢仙女lianhuanhua.mom00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