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璀璨的機關,被迫裁撤打散,留下無盡的懷念與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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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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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年8月21日星期三,潭美(TRAMI)颱風來襲,前一晚,北北基宣布停班、停課。 

補眠中,手機響起,矇矓中辨識出是主管來電,急問一件公文下落。不久,副主管來電,問我是否可前去加班?長官開口,當然是有需要,立即回說,儘速趕去(認識本人的,肯定知道我對工作就是這樣的認真負責。當然,看官,我知,您也一樣地敬業)。 

 

雖然出門時風雨陣陣,等車久了點,幸好還算是順利到班。長官、同事,能來的都來了,問清楚各自的案子,各忙各的。不禁想起了那些年,在警廣、颱風天上班的日子…… 

颱風天,在警廣,那情景不叫加班,而是記者與節目主持人大顯身手,服務聽眾的最佳時刻。電臺本來就享譽全國,颱風來襲的前二天,確定風向直逼寶島,新聞課、節目課、交通臺、工務課、總務室以及全國各分臺,那可就比平日裏更帶勁了。因為,廣播的功效此刻最能發揮到極致。 

中央氣象局、防災中心、交通大隊及公路警察局、鐵公路、機場、低窪險地等等所有對口都有同事負責。警廣很早就已採用連線報導,只要能頂住強風,廣播車適時載著記者或主持人出巡,實況報導最新景象,讓聽眾如臨現場。 

電臺平日24小時播音,各個主持人遇颱風幾乎都沒人請假。第一,因為沒有人想偷懶休息讓別人去受難;第二,因為是全國廣播網,這是電臺最能大顯威力之際,因此,甚至有人提前一晚趕到電台,有事幫忙,沒什狀況就窩在錄音室休息。也有可能是早班的招不到計程車,留守的就先替班開播,而且都拍胸脯,義氣滿懷的說:「你來不了,有我在,絕不至於開天窗,安啦」。 

為什士氣如此高昂?因為這時候就是各家電臺比功力的時候。訊息要比別家(電臺)快,颱風動態要播的比人家好,要讓聽眾聽的懂。警廣有全國連線,新竹、臺中、高雄及花蓮都是現場直播。其他各分臺、各地轉播站的值班同事更是堅守崗位,不敢漏氣,因為,我們播報的最新消息就靠他們傳送。 

有一回,鐵塔出狀況,某些縣市突然收聽不到,轉播站在山上,大風大雨,山下的人上不去,工務課急的跳腳,那時的通訊網不及今日,但我們還有警用無線電可聯繫。外縣市聽眾、同事及警察局紛紛來電問「電台那ㄟ無聲?」,Oh, my God,咱剛才哇啦哇啦說的那一大串話原來都沒播出去,待會兒還要不要再說一遍啊! 

在段老總、張老總、趙總時代,總座、鐵老、俊發哥都是一大早就來電臺,風雨無阻,甚至很得意地描述,他們剛才如何風裏來、雨裏去的,摩托車吹歪打橫了,奮力拉車跑步,濕身來到天津街1號。王課長、Jose及煥崙等人壓力最大,他們怕鐵塔承受不了風力,這時候絕沒說笑的心情。唱片室的郭帥哥一定先準備好數十張曲調昂揚、聽起來精神飽滿的中、西、閩歌曲與演奏樂,供節目中串聯播用。 

那年代,我們在颱風來之前一定都會提醒聽眾準備乾淨的飲水、預備停電時可方便充饑的食物(沒火、沒電無法煮食);要準備好乾電池,以便停電時還可從電晶體收音機接收電臺節目,不致於感覺孤單無助。提醒點蠟燭的朋友小心,水火無情。這情景現在好像都很少,也不會動不動就停電了。 

颱風天,總務室早就準備了一堆乾糧、口糧、飲水、泡麵等等,花樣眾多,不一而足。四川籍的小張伯,三下兩下地煮好颱風餐,山東籍的大張伯也趕到華山市場,看看有啥可買,他常帶回一包山東水餃,幾顆蒜瓣,配上他的最愛--高梁酒。他跟草哥是一對,常笑說蚊子叮咬了他倆,他們沒事,蚊子卻都醉倒了。 

重頭戲是記者從中央氣象局連線報導颱風動態,有時廣播車的駕駛載著交通電臺的主持人,一路追風,活靈活現地報路況與街景;謝謝各行各業堅守崗位不能回家的服務人員。在播音室現場的我們,鎮定、清楚地提供包括漁市場、菜市場、菓菜公司及超市的到貨量與價目情形,風雨太大就要提醒大夥兒,非必要時,千萬別出門。看到接班同事提前到班,還問:你怎麼來的?颱風怎沒把你吹跑?真的ㄟ,颱風天主持人不但不遲到,相反的,還都提早到,您看看,警廣的同仁有多麼可愛與敬業。說正格的,我們也都很努力,很自愛,凡事第一個想到電臺的榮譽與服務的本職,難怪幾任的老總對我們都寵愛有加。 

早年還沒有行動電話,電臺的消息最快最正確,各個主管颱風豪雨中到了電臺,也都留下來陪同事上班,我們大家站在桌邊吃著颱風餐,沒有鮑蔘肚翅,就只有那些家常小食或是罐頭、泡麵,結果是:某人可能進去播一段颱風動態,或是報一段新聞插播,等到放音樂一出播音室,辦公桌上盤盤見底,已幾乎沒啥可吃。正感覺虧太大,就在此時,大小張伯滿臉得意、笑咪咪地把剛才偷偷藏起來的一些好料,捧了上來。於是,只見猶如一陣蝗蟲過境…… 

這些往事一晃二三十年,如今,電臺裡還有那樣的人情與事物麼?聽說,不復再現。 

人生最佳的青春歲月也如同逝水年華,一去不返。